《额尔古纳河右岸》读书心得

待续......

文章摘要

  •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PS:作者语:这是一个我满意的苍凉自述的开头。

  • 在这之前,连续半个多月,太阳每天早晨都是红着脸出来,晚上黄着脸落山,一整天身上一片云彩都不披。

  • 最不喜欢见到额尔古纳河的,......可我们是离不开这条河流的,我们一直以它为中心,在它众多的支流旁生活。如果说这条河流是掌心的话,那么它的支流就是展开的五指,它们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了我们的生活。

  • 我留下了这只眼睛,虽然我知道因为看过太多的风景和人,它的眼睛和我的一样,不那么清澈了。

  • 拉吉达说,水狗崽睁眼睛很慢,大约出生后一个月才睁开眼睛呢。我们知道它们的妈妈就在附近,所以没动小水狗。傍晚时,大水狗从河水中游回洞穴,当它露出光亮的头,拉吉达要对它下手的时候,被我制止了。我想那四只小水狗还没有见过妈妈,如果它们睁开眼睛,看到的仅仅是山峦、河流和追逐着它们的猎人,一定会伤心的。

  • 西班说他们就要下山了,得把这些灰鹤留给我和安草儿,不然我们眼中看不到最美的飞禽,眼睛会难受的。

  • 玛利亚冲上来,夺下鲁尼手中的斧子,大声地喊着:我不想让达西找到我们,让他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他了!!她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传来阵阵回音。回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悠扬,好像不是从玛利亚口中发出去的,想必那尖锐的声音经过了树木、云朵和微风的碰触,变得温柔了。

  • 达西的话让我的眼睛湿了。不过他看不见我眼里的泪花,那晚没有月充,星星也是那么的暗淡。人置身在那样的黑夜里,也就成了黑夜。

  • 我也哭着,我的泪水小部分流向脸颊,大部分流向了心里。因为从眼里流出的是泪,而流向心底的则是血。

  • 我想命运已经把他自己射偏的那支箭又还给了他,他完全有权利让它成为幸福之箭。我不再反感达玛拉展开那条羽毛裙子,不再反感尼都萨满在搬迁途中跟在母亲身后。但他得到的,也永远是她的背影。如果说闪电化成了利箭,带走了林克,那么尼都萨满得到的那支箭,因为附着氏族那陈旧的规矩,已经锈迹斑斑。面对这样的一支箭,达玛拉和尼都萨满的枯萎和疯癫就是自然的了。

  • 那时正值雨季,森林中有一种生长在树上的白色蘑菇,会在这时节出现,我们叫它“猴头”。它有拳头那么大,毛茸茸的。......它是一种有趣的蘑菇,一般是孪生的,如果你在一棵树上发现了它,那么在这棵树附近,往往有另外一个与它相对着。

  • 我们纷纷跑到金河岸边。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它把向西的水面染黄了。所以那条河看上去好像一分为二了,一面是青蓝色的,一面是乳黄色的。多年以后我来到激流乡的商店,看到卖布的货架上坚着的那一明一暗两匹布的时候,我蓦然想起了那个瞬间所看见的金河。的确,那时的金河就像两匹摆在一起的一明一暗的布。不过布店的布是紧束着的,而河里的布完全打开了,一直铺展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 雨停了,西边天上飘荡着几缕橘红的晚霞。如果说夕阳是一面金色的鼓的话,这些晚霞就是悠悠鼓声了。空中浮动的云经过了雨水的洗涤,已是白色的了

  • 琴是有灵性的,人有什么样心情,它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秋天的时候,树叶被一场场霜给染成了黄色和红色。霜有轻有重,所以染成的颜色也是深浅不一的。松树是黄色的,桦树、杨树和柞树的叶子则有红有黄的。叶子变了颜色后,就变得脆弱了,它们会随着秋风飘落——有的落在沟谷里,有的落在林地上,还有的落在流水中。落在沟谷里的叶子会化作泥,落在林地的叶子会成为蚂蚁的伞,而落在流水中的叶子就成了游鱼,顺水而去了。

  • 雄性獐子是非常难得的,因为在它的肚脐和生殖器之间,有一个腺囊分泌物,把它取下干燥以后,它就会散发出特殊的香气,也就是麝香。所以我们把獐子也叫香獐子。

    麝香是名贵药材,每逢打到香獐子的时候,就是我们乌力楞的节日。麝香能治疗中毒,有醒脑、通窍的作用。除了这些,它还可以做避孕的药物,只要闻一闻它的气味,就可以起到避孕的效果。如果一个妇女把麝香终日揣在衣兜里,她就会终生不孕

    PS:印象《甄嬛传》里面有这个桥段。

  • 在上学的问题上,我和瓦罗加意见不一。他认为孩子应该到学堂里学习,而我认为孩子在山里认得各种植物动物,懂得与它们和睦相处,看得出风霜雨雪变幻的征兆,也是学习。我始终不能相信从书本上能学来一个光明的世界、幸福的世界。但瓦罗加却说有了知识的人,才会有眼界看到这世界的光明。

    可我觉得光明就在河流旁的岩石画上,在那一棵连着一棵的树木上,在花朵的露珠上,在希楞柱尖顶的星光上,在驯鹿的犄角上。如果这样的光明不是光明,什么又会是光明呢!

  • 妮浩一上来就哭着对鲁尼说,耶尔尼斯涅一定出事了,因为那棵黑桦树拦住她的时候,她看见那树在瞬间探出两只手来,那手是耶尔尼斯涅的。而耶尔尼斯涅的名字,正是黑桦树的意思。 PS:很会讲故事,这里是在最后,结合故事情节才讲出耶尔尼斯涅的名字的真正意思。其它地方都是在取名字的时候就交代了。

  • 当我和瓦罗加送走了那场温柔的风儿后,我看见安草儿端坐在火塘边,火光把他的脸映红了。我问他怎么不睡了,安草儿说,我被大风给吹醒了。他问我,阿帖是风神吗? PS:本书在描写男女之事的时候都是用风儿来表达 ;)

  • 我呢,我是不相信那个冰凉的、圆圆的铁家伙能听出我的病。在我看来,风能听出我的病,流水能听出我的病,月光也能听出我的病。病是埋藏在我胸口申的秘密之花。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进卫生院看过一次病。我郁闷了,就去风中站上一刻,它会吹散我心底的愁云;我心烦了,就到河畔去听听流水的声音,它们会立刻给我带来安宁的心境。我这一生能健康地活到九十岁,证明我没有选错医生,我的医生就是清风流水,目月星辰。

  • 我们的驯鹿,它们夏天走路时踩着露珠,吃东西时身边有花朵和蝴蝶伴着,喝水时能看着水里的游鱼;冬天呢,它们扒开积雪吃苔藓的时候,还能看到埋藏在雪下的红豆,听到小鸟的叫声,猪怎么能跟它相比呢!

  • 我想他消沉一段时间后,自然会恢复过来,世界上没有哪一道伤口是永远不能愈合的,虽然愈合后在阴雨的日子还会感觉到痛

  • 我们开始喜欢上这个放映员,因为只有诚实的人才会被醉倒

  • 安草儿说,木库莲被插在坟头后,天一直旱,他担心木库莲会被旱死的。雨来了,它得到滋润,就会生长了。我问他木库莲会长成什么,安草儿说,它叫出的声那么好听,起码要长出一群小鸟啊!一这样的话怎不让我们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呢!

  • 人们出生是大同小异的,死亡却是各有各的走法。

  • 他们的死是在情理之中的,因为他们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到了这个时候的老人,就像要掉进山里的夕阳,你想拽都拽不住的

  • 我已经说了太多太多死亡的故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会死亡。人们出生是大同小异的,死亡却是各有各的走法。 PS:本书对死亡的描写更像是生活中的人老病死那种描写,就像一个花甲老人在看淡生死之后,用相对平淡的语言在叙述,不像《穆斯林的葬礼》里面那样,反差极大,让人扼腕的可惜。

  • 那年依莲娜大概十一岁吧,她暑假时又回到山上。那时我们正游猎在额尔古纳河畔,有一天下午,我领着她来到河畔的一处岩石前,拿着我用赭(zhě)红的泥土做成的画棒,教她画画。当青白的岩石上出现了驯鹿的形态后,依莲娜蹦了起来,惊叫着,原来石头也能生出驯鹿啊!我接着又画了花朵和小鸟,她又跳了起来,说,原来石头也是泥土和天空啊,要不它身上怎么能开出花朵,飞出小鸟呢!我交给了她一支画棒,她在岩石上先是画了一只驯鹿,接着就画了一颗太阳。我没有想到,依莲娜画的岩画是那么生动。我画的驯鹿是安静的,而她画的则是调皮的。驯鹿歪着脑袋,抬起一条前腿,试探着踢自己颈下的铃铛。驯鹿的角,也是不对称的,一面有七个杈,一面只有三个杈。我说,你画的驯鹿我怎么没见过?依莲娜说,这是神鹿,只有岩石才能长出这样的鹿来。

  • 安草儿问我,优莲化成了荷花,我会化成什么呢?我对他说,你不是荷花旁一棵草,就是照耀着荷花的一颗星星!安草儿说,我不做星星,我要当一棵草,草才能亲着荷花的脸,闻着它身上的香气啊!

  • 安草儿问我,优莲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呢?我便把依芙琳曾对我讲过的拉穆湖的传说讲给他听,我说拉穆湖上开满了荷花,而优莲就是其中的一朵。这样,安草儿才同意埋葬了优莲。从那以后,每到春天的时候,安草儿都要问我,优莲开花了吗?我说,有一天你找到了拉穆湖,就会看到她的。安草儿说,我哪一天能找到拉穆湖呢?我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我们的祖先是从那里来的

  • 瓦罗加的离去,使接下来的岁月出现了空白。

  • 故事总要有结束的时候,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尾声的。

  • 我们再也不用在搬迁时留下树号了,山中的路越来越多了。没有路的时候,我们会迷路;路多的时候,我们也会迷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 他说我们和驯鹿下山,也是对森林的一种保护。驯鹿游走时会破坏植被,使生态失去平衡,再说现在对于动物要实施保护,不能再打猎了。他说一个放下了猎枪的民族,才是一个文明的民族,一个有前途和出路的民族。我很想对他说,我们和我们的驯鹿,从来都是亲吻着森林的。我们与数以万计的伐木人比起来,就是轻轻掠过水面的几只蜻蜓。如果森林之河遭受了污染,怎么可能是因为几只蜻蜓掠过的缘故呢?

  • 尼都萨满和妮浩的悲凉命运。 PS:确实看完全书,太心疼两位萨满了。

后记

  • 受害最大的,是生活在山林中的游猎民族。具体点说,就是那支被我们称为最后一个游猎民族的、以放养驯鹿为生的敖鲁古雅

    的鄂温克人。

  • 二〇〇五年二月十二日一五月七日

    初稿于大兴安岭塔河

    二〇〇五年五月十五日一五月二十三日

    二稿于青岛中国海洋大学

    二〇〇五年七月十一日一七月十九日

    三稿于哈尔滨

  • 我非常喜欢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前一段看朱伟的一篇乐评,在谈到贝多芬的这部作品时,他用了一个词“百听不厌”,我深有同感。如果说我的这部长篇分为四个乐章的话,那么第一乐章的《清晨》是单纯清新、悠扬浪漫的;第二乐章的《正午》沉静舒缓端庄雄浑;进入第三乐章的《黄昏》,它是急风暴雨式的,斑驳杂响,如我们正经历着的这个时代,掺杂了一缕缕的不和谐音。而到了第四乐章的《尾声》,它又回到了初始的和谐与安恬,应该是一首满怀憧憬的小夜曲,或者是弥散着钟声的安魂曲。我不知道自己谱写的这部心中的交响曲是否会有听众。我没有那么大的奢望要获得众生的喝彩,如果有一些人对它给予发自内心的掌声,我也就满足了。

  • 法国古典作家、《博物志》的作者朱尔•勒纳尔曾说过这样的话:“神造自然,显示了万能的本领,造人却是失败。”我觉得他对人类有点过于悲观了。人类既然已经为这世界留下了那么多不朽的艺术,那么也一定能从自然中把身上沾染的世俗的贪婪之气、虚荣之气和浮躁之气,一点一点地洗刷干净。虽然说这个过程是艰难、漫长的。

  • 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初稿就完成了,这种酣畅淋漓的写作状态在近十年中是少见的。

  • 看来小说所弥漫的那股自然而浪漫的气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入到我心灵中了。